【普定红色记忆】梨花村清匪记

原标题:【普定红色记忆】梨花村清匪记

梨花村清匪记

刘淮楚

梨花村又叫云盘,距马场七八里,因为那一片坡前后梨树颇多,花开时节遍山皆白,如花似海,人们就叫它梨花村,又因当地是片山包,背临大山,前有小河环绕着,因而人们又叫它为云盘。山上住着几十家人,富户中姓袁的居多,收租有数百石以至千石的,在县内以致安顺地区是有名的大富村,所以也有人叫它袁家云盘。穷人家也有若干户,大都是帮工或富人家的佃户。在富户中,有的家庭中还有共产党的地下工作者(如普定沙坝地龙场革命武装组织领导成员袁名光等同志),所以,在解放军威名影响下,加上地下工作者作了些工作,那些富户中大都取观望或中立态度。但也有个别的参加反动。

土匪大肆暴乱时期,就有一恶霸地主当了所谓“反共自救军第八兵团第五纵队”支队长,率有百多人枪的反动武装,妄图推翻新政权,复辟国民党反动统治,以保住其地主利益。因此社会情况极其复杂,斗争是十分尖锐的。

西南各省解放初期土匪暴乱,形势严峻,中央西南局号召要把剿匪斗争当成第二个淮海战役来打。中共普定县委、中国人民解放军17军49师146团党委积极贯彻执行,于1950年4月20日成立了“普定县剿匪指挥部”,146团副团长焦剑侠任指挥长、县长宋廉任副指挥长,县委书记王耀庭任政委,下设必要的办事机构,其中有个剿匪情报站,各区相应建立情报组,开展侦察、搜集情报,以利打击土匪等工作。我是马场区公安特派员,被任命为情报组的副组长(区委书记张同安兼组长)。我们在县剿匪指挥部的统一指挥下,认真贯彻执行“军事打击,政治争取与充分发动群众相结合”的方针和“首恶必办,胁从不问,立功受奖”的宽严政策,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剿匪斗争,陆续歼灭了一批又一批土匪,于1950年6月在人民解放军配合下一举打回了马场一带地区,经过几次战斗,又消灭了一些股匪,由此展开大量清匪工作,把隐藏在山旮旯狗洞里的匪头匪崽子清查出来处理,以除后患,为土地改革等工作扫清障碍。

梨花村及其周边地带是重点清匪地区,我曾带队前去几次清查,通过宣传发动群众,讲明政策,争取土匪悔过自新给予宽大等措施,周围主动来投诚者一时有百余人,收缴枪枝百十支,子弹上千发,使人无比的高兴。

有一天风和日丽,天朗清清,田坝里稻花飘香,树枝上小鸟鸣唱,我带一个班的武装到梨花村脚大河岸边去清查土匪,在那里发生了一个让人事前没有预料到的故事。我们先隐蔽在河岸上的山间向对岸瞭望,河那边不远处田后坎竹林脚有几间低矮的土墙茅草屋,偶尔有身穿旗袍的女人出进,打扮不像当地妇女,引起我的注意,为了弄清情况,我决定带五名战士划船过河去摸个究竟,其余战士留在原地作好掩护我们安全过河的准备,把一挺机枪架在山头上,万一发现敌情,好凭高视下打击敌人,保证我们划船撒退。

我们找来一只小船迎着风浪划到对岸,径直将茅屋包围起来然后大声喊话问:“屋内是什么人快出来?我们是解放军队伍,只要不抵抗,我们不加伤害!”连喊了几遍后,遂见一约四十来岁的农妇出门来四下张望了一下,她说:“我们男人都不在家了,只有我们几个女人在家呀!”看情形没有什么反抗迹象,我即令两个战士冲到房子里去搜查,不一会押出来三个穿旗袍比较年轻的女人,各抱有一个小孩,其中一个女人是才生过小孩不久的。从衣着打扮辨别,她们显然是隐藏在这里的外地妇人。

我走到农家小院里,见那几个女人神情上紧张害怕的样儿,身子悚悚发抖。

我说:“你们别害怕,你们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

她们面面相觑,都不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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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问时,有一个年龄稍大一点的才说了一句:“长官,我们是逃难的啊!”

“我们不叫长官。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逃难,要逃到哪里去?”

“我们都是国军家属,现在兵荒马乱的无处可逃了!”另一个女人说。

“现在哪还有国军。国军是国民党反动军队,都被人民解放军消灭了,有的逃窜了,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长官,你们真的优待俘虏吗?”又一个女人突然发问。

“只要放下武器不抵抗者真的优待。你们如果有枪赶快交出来?”

“没有,没有呀!我们都是国民党独二师的军官家属,他们逃跑路过此地,我们拖儿带女怀身大肚的跑不动了才被留下的,哪有枪支武器呢!”

问她们男人到哪去了,回来过没有?

都说到云南方向去了,音讯全无了

独二师是1950年3月下旬哗变被人民解放军追袭平叛的,有的果然朝云南方向跑了,看来她们已在此躲了几个月了。其中刚生过孩子不久的那女人说:“他们都是些花花公子一类人,我们都是当小老婆的,不要说现在,平时他们还不是要一个甩一个的,我想他们不会回来了!”她表露出凄凉神情。

我问那房东家女人:“是谁把她们安来你家的?”

她把嘴向云盘呶了呶说:“是三老爷叫人送来的,我家也怕,也没有办法不敢不接啊!”他又补一句:“我们是他家的佃户呀!”

她说的“三老爷”指的是云盘恶霸地主袁某。袁与独二师头目有勾结,独二师迫于形势起义后被从兴义调来普定,师部驻在龙潭,九团驻在谢家猪场一带,离云盘较近,他们来往密切,独二师哗变时,几个军官把老婆交他隐蔽起来的。据说那些军官还送过他一些金钱和枪弹。

我们把那几个女人带回了马场区政府进一步审查,腾出一间给她们暂时住着。原来她们的丈夫都是独二师的营、连长,几个女人都是从外省带来的,她们隐匿在荒野山区,生活清淡,又担惊受怕的,身体自然虚弱,没有奶水喂孩子,娃娃直哭不停,对工作有干扰,所以我叫伙房炊事员对她们在生活上给予适当照顾,弄点米糊之类的东西喂孩子。

问明了各种情况记录在案后,该怎么发落,我纳闷了,我对这种情况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啊。

这几个反动军官的太太毕竞是从反动营垒里抓出来的,应当怎样界定看待,我拿不准,当时我知道县剿匪指挥长焦剑侠正在离马场不远的田家云盘、仲楚龙场、土牛一带清剿土匪,遂派人送信去请示他,他随即复信说:“她们是国民党军官家属,不能当成战场抓获的俘虏一样看待。要对她们多做些工作,让她们认识到共产党、解放军是好人,使她们转变态度靠近人民,争取一个会影响一片的。她们都带有小孩,不宜久留,影响工作,可送县处理,发落……”

我如释重负,迅急照指挥长意思办了。并又做些思想转化工作,对她们说:“若知道你们男人下落即写信劝告他们不要再跟着国民党反动派跑了,那是死路一条喽!”

她们说:“一定,一定,要劝他们起义投降!”

她们又说:“过去我们听到的谣言太多了,心里害怕得很,谁知道见到你们才晓得你们是讲礼的!”

临行前,她们异口同声地叫我们大家为“叔叔”,挥手喊了几声“再见,再见”,眼里含着泪上路,原先那种敌对情绪大有缓和了。

后来县公安局给她们一定路费都让其回原籍了。

由于我们严格按党的政策区别对待,对这几个反动军官太太进行教育感化,使她们感到共产党、人民解放军是文明的、讲礼的。不像国民党反动派所造什么“共产共妻”一类的谣言所说的那种行为,土匪中见到这种宽大处理也打消了心中存在的某些疑虑,当时自动来悔过的土匪也逐渐增多,从梨花村及附近来的也有几个,其中有大队长、中队长不等,由此赢得了社会同情拥护,对肃清土匪大有好处。

审 核:罗 华

编 辑:张文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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