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日新增病例破全球纪录!印度疫情为何惊醒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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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刊记者/彭丹妮

26万、29万、31万,这分别是4月19、20、21号这三天,印度每天新增的新冠感染人数。据《纽约时报》的疫情数据库,此前,全球单日新增感染病例最多的一日,是美国今年的1月8日,数字约30万,但是印度的这一暴发规模,打破了此前纪录,已然成为世界新的疫情中心。

四月进入了倒数第二周,当人们感到疫苗正在快速地在全球多个国家铺开,新冠疫情已经逐渐处在人类掌控之中的时候。但印度迅速恶化的疫情,给了世界一个清醒的提醒:疫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目前,印度境内平均每小时增加1万例确诊病例、60例死亡病例。印度以累计1560万例确诊、超过18万人死亡的数字,超过巴西,成为全球感染人数第二多的国家,仅次于美国之后。

据外媒报道,在印度古吉拉特邦,火葬场连轴转,燃气炉和柴火炉运转时间太长,导致金属零件都开始熔化了。因为新冠检测有限,有专家怀疑,实际感染人数可能比上述数字还多。“我认为印度肯定是世界上感染最多的国家。”美国疾病动力学、经济和政策中心主任拉曼南·拉克斯米纳拉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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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势汹汹的印度第二波疫情

当新冠病毒去年首次袭击印度时,新德里迅速采取行动,宣布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封锁,其最初的疫情相对温和。在去年9月的最初高峰期,印度每日新增病例从未超过10万例;在今年3月中旬之前,印度的疫情一度显露出缓和的迹象。

印度卫生部长哈什·瓦尔德汗3月7日曾宣布印度已进入新冠疫情的“最终阶段”,瓦尔德汗还表示,在总理莫迪的领导下,印度已经成为“世界药房”,向62个国家提供了5510万剂新冠疫苗。

然而,进入4月下旬,疫情却开始呈现排山倒海之势。4月10日后,每日新增感染人数从15万人开始急速上升,到20日这一人数蹿升为29.4万,当天死亡2000多人。两个月以前,印度每天因新冠死亡的人数少于100。《柳叶刀》近日一项新研究警告说,如果印度的情况不得到改善,到6月,每天可能会有2300人死亡。

4月20日晚,总理莫迪发表电视讲话说,印度目前正在与第二波新冠疫情做斗争,政府正努力确保医用氧气的生产和供应,但不会在全国实施封锁。他表示,封锁只是最后的手段,“应尽力避免”。目前的疫情形势与去年有所不同,应确保经济不受影响。

这场危机正在逐渐击溃当地本已经脆弱的医疗系统。从当地电视上看到,在拥挤不堪的医院里,两个病人躺在一张床上,共用使用同一台呼吸机;在疫情最为严重的马哈拉施特拉邦,一家医院发生氧气存储设备泄漏事故,事故造成22名新冠患者因缺氧死亡。

据路透社4月22日晚上报道,包括印度首都新德里在内的印度北部和西部的医院都发布了通知,称只有几个小时的医用氧气来维持感染者的呼吸。在首都辖区的北部城市德里市,政府的在线数据库显示,超过三分之二的医院没有空床位,医生建议病人待在家里。为了防止卫生系统崩溃,新德里宣布从19日晚10点开始为期6天的全面封锁模式。

印度的第二次暴发,使许多国家也无法置身事外。与印度有直航的十几个国家,包括美国、英国欧洲等,均发现了大量的新冠感染者。“其他国家应该减缓与印度的人口流动,尽量让它成为一个区域性的疫情。”流行病学专家、复旦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原院长姜庆五说,而印度一方面要立刻加强检测、隔离,减少人群的流动等公卫措施,国家进入紧急状态,另一方面,加快疫苗接种。

4月22日,加拿大宣布暂停来自印度、巴基斯坦的旅客航班,时限为30天;阿联酋也宣布在未来10天内,禁止来自印度的航班入境。4月中旬,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也因为印度疫情,取消了原本的印度访问计划。中国自去年11月中断中印航班后,中印至今没有直航,并已对自印度中转的旅客开始重点检查。

印度公共卫生基金会流行病学教授吉里达尔·巴布认为,与去年第一波疫情相比,印度目前这一波疫情呈现蔓延速度快、无症状感染者多、年轻人占感染者多数等特点。从现阶段传播情况和模型分析,本轮疫情最严重的马哈拉施特拉邦可能在5月第一周达到峰值,全国疫情可能在5月底达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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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所未有”的危机原因何在?

印度总理府近日发布公报,政府分析疫情反弹的原因包括:戴口罩和保持社交距离等防疫措施执行力度下降、“防疫疲劳”导致民众防疫意识有所松懈、基层和社区没有采取有效隔离措施等。但是,美国疾病动力学、经济和政策中心主任拉曼南近日在《纽约时报》上写道:印度迅速滑入这场“前所未有”的危机,是自满和政府缺乏准备的直接结果。

4月22日,尽管印度面临着几十年来最严重的公共卫生紧急状况,东部的西孟加拉邦的人们仍在为新的邦议会投票,而且莫迪一直在参加这次选举。近几周,莫迪政府因为其防疫不利遭到了批评。

3月底以来,印度接连举行地方选举、节日庆祝、宗教集会等大规模聚集活动。印度政府2月底宣布在五个邦进行选举,从3月27日开始,选举将持续一整个月,现场人山人海,据印度亚洲国际新闻社报道,在4月16日的选举集会中,有3名新冠感染者前往投票点投票。

姜庆五指出,在这个春季的尾声,随着全球疫情缓解带来的防护意识淡薄、天气转暖后人们活动的增加等原因,近期包括日本、巴西等多个国家都出现疫情的抬头。当然,程度都不及印度这么严重,这有其自身的社会经济原因,比如,印度举行了大规模宗教活动,而且一些贫民窟居住环境过于拥挤,有利于病毒传播

“大壶节”被认为是全球最大规模的宗教庆典之一,信徒们相信,只要在恒河里沐浴之后,就可以洗去病痛,得到健康,往年,这个仪式的参与者可以多达1.5亿人,但今年规模也达到百万左右。4月14日,是一次重要的庆典,有94万人参加沐浴,人们不戴口罩,近距离身体接触。

4月15日,据当地媒体报道,4月10~14日的5天内,医务人员在主办城市哈里瓦对参加“大壶节”的23万人进行了核酸检测,有1701例结果呈阳性。尽管这样的大型活动会大大增加疫情风险,印度官员却透露,今年的“大壶节”活动时间不会缩短,将持续到4月30日。

变异病毒可能是另一个原因。除了在英国、巴西、南非等国首先发现的变异病毒输入印度外,研究人员还从马哈拉施特拉邦采集的样本中发现一种新的变异病毒,它携带E484Q和L452R突变,可能导致免疫逃逸和传染性增强。今年1月至3月,该邦检测的361份血清样本中有221份存在这种变异病毒。不过,姜庆五认为,RNA病毒在传播过程中逐渐变异,是必然的,但在其它变量不能控制的情况下,很难确切知道这个因素对疫情有多大的推动作用。

印度是世界疫苗之都,生产了全球使用的约60%的疫苗。印度血清研究所是目前全球最大的疫苗生产商,每年生产15亿剂疫苗,其中80%用于出口,产品行销165个国家和地区,也是世卫组织“全球新冠疫苗获取机制”(COVAX)计划的最大供应商。截至3月底,印度已向世界各国出口超6000万剂疫苗。

然而,印度自己的疫苗接种却推行不利,国内疫苗供应不足,路透社3月24日消息称,由于印度国内疫情形势恶化,已暂时叫停阿斯利康疫苗的出口,以优先满足本国接种需求。根据彭博社4月23日更新的疫苗追踪数据,迄今为止,印度接种了一针以上疫苗的人口占比为8.4%,而美国和英国的这一比例分别为40.9%和49.8%,专家认为,印度不太可能在今年夏天之前实现3亿人次的接种目标。

“倘若莫迪想帮助世界上的其他人,我们不会反对,但你首先要保证马哈拉施特拉邦、北方邦、西孟加拉邦和印度其他邦的疫苗供应。然而,你没有这样做,你只关心你在国际社会上的形象如何。”西孟加拉邦首席部长马马塔·班纳吉在4月18日的演讲中指责莫迪政府抗疫不力。

姜庆五则表示,现在国际社会应该毫不犹豫地向印度支援疫苗。他还表示,从印度的疫情可以看出,至少未来两三年里,新冠病毒将始终与疫苗接种和公卫措施的强度三者形成一个角力状态。疫苗会不断接种,但病毒也会存在,公卫措施会根据疫情状况进行调整,不会全部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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