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挽回不了的事就放下吧

原标题:母亲说,挽回不了的事就放下吧

2021年天津文艺广播FM104.6与海河传媒中心旗下多家媒体平台联合推出“美文美声”系列音频产品。

本期美文推介嘉宾

《天津日报》“满庭芳”

责任编辑 刘云云

01

《时间流过的声音》

作者:罗兰

演播:张瑶

也许,就是在这一刻,在我这孤独的一室黝暗里,在我忽然感觉到她就在客厅那边忙着的这一瞬间,是她真的越过了时间与空间,飘来与我相聚,带着做母亲的人们先天的、对孩子的关切——“你这样,行吗?”她还是那么希望能来哄哄我,像我很小的时候那样,嘘寒问暖一下:“你这样,行吗?”

我不知道,我回答不出。我只想告诉她,像告诉一个比我人生经历少一些的人:“你没有体会过,你也不会知道。”

不过,也许,我真正的感觉是:我很留恋这点我并不习惯接受的呵护,觉得自己忽然很想逃开,好像近年来我经常做的那样,从每一种留恋的心情中逃开。

我一定很快就挥去了这瞬间的倚赖。我开始希望她已看到我孤单中的逍遥,她会庆幸我有自己的工作、爱好,和可以胜任旅行的健康。她会了解,我可以沉静地迎接每一个白日,送走每一个黄昏。能泰然自若,能在夜眠中很难得的享有无梦的放松。她会了解,这是一种可以确认的幸福,也高兴我能把握这幸福。她会了解,我只留住少许属于我自己的旅行所需,可以让自己拥有它们而无愧。这是我一生的奔波,一生的支付,到老来的泰然开释,解除了那一切的人间枷锁,不必抱怨孤零。

像每一个会为母亲设想的孩子,为了让她带着欣慰的心情,安然地归去,我想告诉她一件毫不相干的小事:“今天早上,我去散步的时候,看见一只很小的、黄黄的小土狗。我很偏爱小土狗,觉得它是温和亲切的小乡亲,那么 ‘不’自命不凡的一种可爱。我只对它亲热地看了一眼,它就快乐地走向我,而且要跳起来舔我的手了。好天然的一只小狗!它真像从前小时候,母亲给我们养的那只。也许,说不定,我会再去找一只小土狗来养着……哦,公寓里不行……猫也好……”

暮色把客厅里家具的轮廓都涂匀了。

落地窗外有一些朦胧的市声。我知道,那是时间流过的声音。(原文节选)

02

《人生的意义》

作者:赵玉华

展开全文

演播:张瑶

母亲的手绢包裹的这些花花绿绿的钱,大都是父亲农闲为别人打短工、为供销社推脚运送鸡蛋和煤炭、为过往的大马车轱辘打气,一个汗珠摔八瓣挣来的。母亲每一次接过父亲给的钱心里一定会高兴;但每一次母亲也会郁闷地垂下眉眼,因为母亲记得清楚,家中这位顶梁柱每次离开家的时候都是顶着满天的星星,阵阵凉风漫过母亲的耳边,还需要等多久父亲才能拖着疲惫的身躯赶回家?母亲的心是空荡荡的。当母亲用一张钱换回一把锄头,一条毛巾,一斤点灯煤油,抑或孩子们的一阵欢呼时,用它们为生病的小猪买回一包药,为过节的午饭添一道菜时,母亲的心里总有满当当的慰藉,也有一阵阵的疼痛,它们来自父亲长年在野外的劳作,来自长年的相互惦念。它们来得那么不容易,好像和母亲的血肉密不可分。

平常过日子,母亲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儿花。有一次我回家探亲帮母亲做饭,把一块有蛆的猪肉扔到院内雨排水沟里,母亲发现后,又偷偷把它捡了回来,单独炖了炖自己吃了。事后听她讲:“肉大贵的,要不是你回来,平素不称肉,舍不得扔了,我不嫌脏。”

小手绢总像饿肚子的娃娃,但我们兄妹却深觉生活多姿得犹如村口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杨树,快乐无忧的笑声四处飘散。它让我梦想天边有一个绚丽的世界,使我从那个有着浅黄色土墙的乡村学校,走进某一个最高学府;它甚至让我们无边无际地遐想一块红烧肉的浓香、用上一支钢笔的荣耀……

后来,母亲掏出的小手绢已褪掉美丽的红颜色,却依旧那么熨帖地卧在母亲的手心。每一次被谨慎地摊开,它都像紧闭的双唇,一语不发。它是栖居在母亲心上的一块暖一块疼,看来它应该包裹着世界上最华贵的钱包也难以比拟的沉甸甸的生存秘籍。它就是我们家里最重要的一个成员,是我们成长和幸福的一个见证。(原文节选)

03

《时间之上的记忆》

作者:王霞

演播:张瑶

工作后第二年,生命中的第二块手表才出现。当时是我成人高考成功之时。母亲高兴极了,她拿出父亲的抚恤金,千挑万选,给我买了一块瑞士尼如达镀金坤表,小小的方形,带日历显示,同样金色的表带,让本就名贵的表更显得精致奢华。我带着这块表走进新学校,招来无数羡慕。同学们家境都比我好,可是我的手表是最贵的。多年后我才悟出:母亲总是把重要的事做得很认真,选择很慎重,从不将就。而我在成长以后,也是这样对待自己生活中的每一样,可以不要,但绝不将就。

那一年去兴凯湖开笔会,每天午后大家就到湖边或读书论文,或游泳嬉戏。那一天,一个喜欢写诗的男孩打赌说我不敢往湖里走。我来了好胜心,就往里走了几步,谁知道一下子就滑进了深水。不会水的我心一慌,脚下不稳,就倒了下去。被一位大个子叔叔扛到岸上,惊魂稍定,发现手表没了。想起母亲给我戴上表的笑容,心中沮丧难过,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晚饭前房门被敲响。门开处,那个男孩子站在那儿,举着那块表。后来听说,我走后,他一直在我跌倒的地方潜水寻找,谁劝也不走。

这块表带得惊心动魄,也就更加珍惜。可是当所有的惊恐都趋于平淡后,它还是离开了我。那时我已经到了文联工作,每日乘坐公交车上下班。那一天下班,车上人多拥挤,当匆匆下车往家走,想看时间时,才发现腕上空空。转身跑回车站,那班车已经发走。

这块表就这样与我永别了,就像那些消逝在生命里的时间,无处可寻。我不敢跟母亲说,母亲也只问过一次,我谎称落在办公室了,母亲也就没再提起,但每次下班回家都有着担心。没几天,我出差常熟,这让我如逢大赦。回程的前一晚,好友来宾馆送行。离开时,他递过来一个盒子,打开一看,是块女表,样子和我丢的像极了,只是一块电子表。

这块表让我在母亲面前自然了很多。但是母亲暮年时,有一次闲聊提起,母亲却微笑着告诉我,她早就知道表丢了。我愕然:“为什么您没问?”“已经没了,最难过的是你,我还问什么?让你更难过吗?挽回不了的事就放下吧。”(原文节选)

母亲说,挽回不了的事就放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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