磊子:追雪|散文选读

原标题:磊子:追雪|散文选读

文/磊子

来源:磊子独白(微信公众号

磊子:追雪|散文选读

那天下午,天也是这么灰这么暗。大约四五点钟时候,便有细细碎碎的雪花飘起来,飘得满天满地洋洋洒洒。那时你正在哈尔滨的大街上闲逛,眼见得地上白起来,树上白起来,楼上也白起来,不消一顿饭的工夫,这个北国雪城便银妆素裹,童话般地变得名符其实了。

走在北国的土地上,纷纷扬扬的雪花像无数个透明的记忆,把你带回遥远的故乡,带回到大沙河岸边那个贫瘠的小村庄里。伴着雪花出现在你童年记忆里的第一个场景就是朔风呼啸大雪封门的清晨,父兄们踏着厚厚的积雪去野外捡拾冻僵的大雁的情景,在这个神秘的雪天里,大自然总会给人们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于是,农家茅舍清淡粗粝的饭桌上,便破天荒地弥漫起了野味儿的香气,这香气仿佛就是那雪花飘来的香气儿。

年纪渐长,对雪的感情与日俱增,总感到那过于洁白和单纯的雪花里,藏着许许多多美丽的奥秘,让人留恋、让人遐想、让人喜悦、让人感动……每到雪花飘飘的日子里,你心中便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和冲动,总想到户外去走走看看,与雪花亲近亲近,让那些轻盈的雪花无声地落在你的身上、脸上和心上,融化掉岁月里积累的太多太多的枯寂和落寞,然后细细品味儿雪花的柔情和淡雅,滋润那些日渐苍凉和衰老的日子。

上大学时,有位来自北方的姑娘像雪花一样轻轻盈盈地飘到了你的身边,似乎不经意间的一颦一笑,就彻彻底底地虏掠了你年轻的心。她有着雪一样的品性、雪一样的柔美和雪一样的飘逸,她的一举一动,都让你仿佛看到了雪的灵魂和雪的气质,那举手投足间仿佛都在诠释着一个遥远的风情万种的北国雪城的故事,你被她身上那似乎无处不在的洁白和飘逸所打动。也就是从那时起,你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纯真的爱慕,装进初恋的信封里,义无返顾地悄悄邮寄给了那个雪花飞舞的世界。

许许多多的岁月都在痴痴的等待中流失了,当青春已经在岁月中枯萎,生命已经在流逝中荒芜,梦想已经在世俗中融化的时候,你心中那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对于雪的眷恋和向往,却并未改变,早已在你的整个躯体中长满了根根须须、枝枝杈杈,成为你生命中不可须臾分离的一部分。

磊子:追雪|散文选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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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冬天,已经不再年轻的你,因为工作关系,开始了一场孤独而漫长的旅行,目的地就是北方,那个雪花飘飘白山黑水的地方。当列车在夜幕沉沉中把你悄然带出山海关时,你的心在微微地颤抖着,仿佛听到了初恋时的那种心跳。虽然大学时代那段雪花一样的初恋早已随风而逝,但是,在初踏上北国土地的那一瞬间,你却还是无比真切地感到她仿佛又重新走进了你的生命里,就像那个雪花纷飞的冬日的早晨,阳光无比暖昧,风儿那样柔和,你们四目相对,心有灵犀,纯洁透亮,她的笑容闪闪亮亮,如雪花般纷纷而下漫天飞舞。

翌日,雪花依旧,梦却已经走远。你乘公交车来到有名的斯大林公园。公园是沿松花江而建的,依江而曲,蜿蜒有致。放眼望去,宽阔的松花江江面上,一队队冰上健儿正在用身姿画出一道道优美的流线,尽情渲染着白山黑水间的浪漫。一道蓝,是那种像蓝天像梦幻一样的蓝;一道红,是那种欢快活泼热情奔放的红;又一道绿,是那种蓬蓬勃勃生机盎然的绿。在这个雪花飞舞的季节里,一群年轻的生命就是以这种浪漫舒展的姿态,在这银白色的世界里,向人们展示着说不尽的诗情和画意。在这生命如花般美丽灿烂的时刻,你不禁又想起了那位北国来的姑娘,她的生命中,似乎也有着这样飘逸潇洒的韵律。或许,这正是她最初吸引你的全部秘密吧。谁知道呢。

结束采访,坐在南下回归的列车上,偶尔,对面座位上一位东北姑娘伤感地向你讲述起了自己的故事,你默默地听着,却心不在焉,想着心中另外一位姑娘……分别那么久,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也有这样无处诉说的哀伤?车窗外又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就像是飘飞着无数个洁白的心事儿,让人怅惘。对面座位上的姑娘,如怨如诉,依旧在叙述着遥远的伤感,就像是那些扑打在车窗上的雪花,你却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也许她并不需要什么安慰吧,有时心灵的倾诉,是不需要回应的,你只需要默默倾听就好了,就像这车窗外的雪花,无声地落着、落着、落着……大地就渐渐变得白白的亮亮的了。

从北方回到中原时,鹰城大地也开始飘起了漫天的雪花。真不知道是雪花把你送回来的,还是你把雪花带回来的。回首前尘往事,爱情已经苍老,雪花却依旧年轻。当又一个静静的、飘着雪花的夜晚来临的时候,你又一次走出了户外,在渐渐丰满的雪地上寻寻觅觅,若有所失,仿佛要从这漫天飘舞的雪花中,捡拾回一些关于青春和爱情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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